站位是斜的,布景是斜的,摄影机是斜的,几乎每个室内镜头都是倾斜而下的。导演有意制造倾斜,以斜线标识出对位的不公平:事理是斜的,审视是斜的,存在是斜的。在这样的视觉中,扭曲,歪解与分裂之感也顺应而生,极其贴合导演所表达的批判。同时,这种倾斜也意味着人物的立场选择和他们命运的动荡摇摆。以第二部分的开篇为例,它直接展现了工人阶级的“异化”。工人的背弃说明一切组织之信仰都有被利用和摆布的可能性,一切都是可以被颠覆和另外解读的。XX主义,XX主义...它们在某些时候就会摇身一变成为谎言。伴随这些谎言而来的,通常是悄然启动的大范围的清算,而在无法攻占某些意志高地时,他们则善用歪曲的力去抹除意志原有的含义。在国家决定了什么是重要问题的前提下,该建筑的已然被破坏。然后,顺理成章的,一切都在最终审判后变形。
3.5 观感有点割裂。片中片的部分是严肃政治剧,但外层又是个配着流行音乐的法国新浪潮调调的东西,女主非常飒还壁咚制作人,一路上遇见的人反复咸猪手也毫不在意。新浪潮的特点么就会是有种不以为意的散漫,多少好像在节奏和沉重感上消解了内层的故事,当然可能这都是有意的。还有不知是否出于当时的政治环境和审查制度,两层故事中的很多动因都不被描绘成是直接的state pressure,而是出于为了迎合市场机制的选择。比如塑造典型是因为导演自己才思枯竭,想搞出个大爆点最后果然迎来事业转折点;比如制片人最后否决的点在于你没采到应该采到的人,进度太慢浪费了我好多资源,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,我不能take你这个risk把我自己的声名搞坏(而不是你这个东西太敏感)。
感觉还是续作《铁人》要好一些。《大理石人》一方面可能是遭到删减,另一方面真实事件离导演的年代也有些久远了,材料搜集上很难,因而在细节上展现的不够。如果父辈的经历的确是被国家机器埋葬了,也就不能怪罪导演没有给他们一个现身言说的机会。
虚实结合的“纪录”方式,体制机器碾压磨灭个人存在,带有明显的新现实主义痕迹,夹杂大量资料史实,与虚构的几部片中片,构成虚实相照的文体;在探寻真相的过程中,渐渐逼近“真相”的层次感,具有一定悬疑性,也为影片的可看性添上一笔。
在政治上,这片比他早年的电影更加成熟。这是一个电影工作者在对政治进行思考,而不是网络暴民在乱吐口水。和大理石人一比,蓝风筝那样的电影简直像是小孩子--或说是它所攻讦的红卫兵拍出来的。和视听语言相比,瓦伊达的政治语汇在这一片里显得更加微妙,妥帖,赏心悦目。男主角也被炼成一颗视觉糖果